章回白话新篇

水 浒 传 续 集

推翻招安 · 气吞汴梁 · 重铸山河

第七十六回

陈太尉御驾招安 众好汉撕毁诏书
宋公明怒斥奸佞道 梁山泊再造太平天

诗曰:
招安二字祸根苗,枉把忠良换路遥。
今日梁山河岳改,从头再铸铁衣袍。

话表当下那陈太尉自恃是天子近臣,到了梁山泊山寨前,马也不下,人也不扶,只管昂然坐在轿中,喝道:“圣旨在此,尔等草寇还不快排香案接诏?若敢迟缓片刻,定斩不饶!”

宋江闻言,急引着众头领,跪伏于堂下。只听得那太尉慢条斯理展开黄绫诏书,高声宣读道: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今感上天之祐,降瑞梁山……尔等若能归顺朝廷,当以此身许国,扫平四方,封妻荫子,光耀门楣……钦此!”

那诏文之中,字字句句皆是“贼寇”、“招抚”、“荡平”之类。宋江本是忠义心肠,闻言正欲谢恩,只听得脑后一声风雷巨响,大喝如洪钟大吕:“你那鸟皇帝好生无道!俺哥哥们替天行道,救民水火,你却把俺们当贼看!”

众人举目观看,原来是黑旋风李逵。只见他双眼圆睁,满面紫膛气色,左手抡起板斧,右手如探囊取物般,一把扯过那黄绫诏书,“刺啦”一声撕得粉碎,随手向空中抛去,又跺脚大骂道:“招甚鸟安!这鸟皇帝,便叫俺们千军万马踏平了东京,杀去汴梁,也强似受你这等腌臜气!”

那太尉吓得魂飞魄散,大叫:“反了!反了!”早有随行校尉围上前来。说时迟,那时快,花和尚鲁智深早已性起,掣出六十二斤水磨禅杖,望空一搅,喝道:“你这撮鸟休走!俺出家人见了不平事还要杀去,你这等狗官,便饶你不得!”

行者武松更是不凡,从旁跳出,双刀出鞘,寒光凛凛,那神情冷峻森严,杀气逼人。他指着那太尉喝道:“你这厮,满口仁义道德,一肚子男盗女娼!哥哥既已在此,便不再受朝廷鸟气。今日若敢动我梁山半个兄弟,先拿你的狗头祭刀!”

众头领见李逵撕诏,无不摩拳擦掌,喊声震天。那太尉面如土色,连滚带爬逃向后帐。宋江见状,大惊失色,急叫道:“兄弟们不得无礼!这是天子诏书,岂可如此造次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只见豹子头林冲按剑上前,面如重枣,眼中却似有泪光闪烁,声音颤抖而悲愤道:“哥哥且慢!俺林教头隐忍半生,家破人亡,妻子惨死,皆因高俅那厮弄权陷害。今日你若接了这诏书,便是要俺们去给那帮奸佞做马前卒,替他们卖命杀贼!俺心里实在不甘!”

林冲说罢,拔剑斫地,大声痛哭:“哥哥!你读圣贤书,岂不知‘君臣之义’?且问天下君王几时仁厚?蔡京、童贯把持朝政,贪赃枉法,民怨沸腾。今上虽有些圣明,却被蒙蔽深宫,不见忠良面目!若真依了那诏书,去方腊处厮杀,折损了多少兄弟?那时功劳被奸臣夺了去,还要杀我梁山众好汉以灭口!哥哥你忍得么!”

林冲这一番话,字字泣血,句句锥心。堂上诸将听了,无不动容。鲁智深在一旁附和道:“洒家说得是!佛说众生平等,朝廷便是个大屠场。俺兄弟们在此聚义,便是替天行道,何须那鸟朝廷封官赐爵!”

武松亦冷冷言道:“如今江南虽平,河北、淮西未定。若真去招安,这百十兄弟,剩得几个?不如趁势起兵,打它个天翻地覆。”

宋江闻言,如遭雷击,呆立半晌。他看着眼前众兄弟,又回想自己半生漂泊,虽有心报国,却无路请缨;如今想求个招安,竟被这帮奸臣视作草芥。想起林冲的眼泪,鲁智深的怒斥,李逵的义愤,武松的冷刀……宋江心中那一丝“忠君”的幻想,终究是被残酷的现实撕碎了。他长叹一声,仰天大笑三声,笑声中带着悲凉,更带着决绝。

“罢!罢!罢!”宋江掷下官袍,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毅,“俺宋公明半生只道是朝廷清明,想以此身许国。如今看来,那汴梁城里尽是魑魅魍魉,岂容我光明磊落之人立足?既然朝廷不容,俺们何苦自讨没趣!”

他猛地转身,面向聚义厅上“替天行道”的大旗,大声道:“吴学究!即刻拟定檄文,传令三军,废除‘忠义’堂号,改立‘顺天’大旗!这梁山泊,便是俺们的天下!待我们杀去东京,把那蔡京、童贯、高俅那帮奸臣脑袋砍下,祭了林兄弟的家门,方解俺心头之恨!”

军师吴用在一旁摇着羽扇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暗道:“今日宋哥哥终于大彻大悟。这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,奸佞当道,正统已亡。既然官家不愿,我等便自立乾坤!”吴用上前一步,高声道:“军师之言,正合天意!如今辽兵压境,方腊虽平,民心思变。我梁山百万之众,兵精粮足,正可顺天应人,扫清寰宇!”

李逵闻言,高兴得跳将起来,拍手大笑:“好!好!哥哥造反,俺们便跟着哥哥杀去东京,快活!快活!”

那太尉躲在帐后,听得清清楚楚,吓得屎尿齐流。众头领此时已群情激愤,喊声震天动地,真有排山倒海之势。陈太尉再不敢多言,带着残部连夜逃下山去,回去报与徽宗皇帝知晓,只说梁山贼寇誓死不降,欲图谋反。

自此之后,梁山泊不再言招安之事。宋江令众将操演阵法,广积粮草,改旗易帜,直把个八百里水泊,变作了一方铁桶江山。毕竟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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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七回

忠义堂林冲雪恨 顺天军宋江兴师

诗曰:
宣化关前血正红,童贯魂断梦已空。
林冲雪恨千钧重,宋江兴师万马雄。

话表陈太尉抱头鼠窜逃回东京,早把梁山泊好汉撕诏骂驾、立誓造反之事,添油加醋奏与天子。徽宗皇帝闻奏大惊,龙颜震怒。高太尉出班奏道:“陛下休慌,微臣愿点本部精兵,再调天下十路节度使,亲征水泊,定要将这伙反贼碎尸万段,以正国法!”天子大喜,降旨准奏,命高俅提调三军,择日兴师。

却说高俅这一去,真个是“地狱无门自来投”!

且说梁山泊上,吴用早已撒下哨探,得知高俅引兵前来,抚掌大笑道:“高贼不来,正要寻他;今自送上门来,合当林冲兄弟大仇得报!”宋江传令:水军三阮、张横、张顺潜入芦苇深处,待官军楼船入港,凿漏底舱;呼延灼、关胜、秦明各引伏兵于两岸断其后路。

是日,水泊之上风急浪高。高俅立于帅舰之上,方自耀武扬威,忽听得水底下一声梆子响!但见水波翻滚,千百水鬼跃出水面,挠钩并举,凿子如飞。不过半个时辰,官军大船尽皆倾覆。高太尉立足不稳,噗通一声跌入洪波之中,早被浪里白条张顺像提死狗一般,从水底倒拖将上来,一把掷在泥滩之上……

忠义堂前,林冲早已按刀而立,一双虎目死死盯着被捆成粽子般拖上岸的高俅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……

高俅那厮浑身湿透,如落汤鸡一般,瑟瑟抖做一团。被众喽啰拖进聚义厅,早没了先前在东京城的威风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
此时,忠义堂已换了匾额,上书“顺天”两个大字,金光闪闪,杀气腾腾。宋公明居中而坐,左手边吴用手摇羽扇,笑看风云;右手边林冲按刀而立,面如寒铁,那双眼角欲裂的恨意,竟似要把高俅生吞活剥了!

鲁智深横着禅杖在一旁叫道:“洒家看这厮还在哆嗦。哥哥,且问他一句:若是怕死,当初何必来这鸟梁山送死?”

宋江目光冰冷,沉声问道:“高太尉,你率领十路节度使,兵精粮足,为何败得如此狼狈?莫非朝廷真容不得俺兄弟们吗?”

高俅一听“朝廷”二字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膝行向前,哭喊道:“哥哥!千错万错,都是那蔡京、童贯那帮奸贼蒙蔽圣听!老夫本是太师门下走狗,但也有一片报国之心。今日败了,愿献出家中十万金银,只求留得残命……”

“住口!”

一声暴喝,如平地惊雷,震得梁上尘土簌簌落下。只见林冲一步跨出,手中宝刀寒光一闪,直逼高俅咽喉!

那高俅吓得魂飞魄散,尖叫道:“这厮要杀人啦!我是太尉,是朝廷命官……"

“呸!”林冲啐了一口唾沫,怒不可遏道:“你这污秽泼贱的贼子,也配提‘朝廷’二字?你害得俺家破人亡,逼得妻子自缢身死,又屡设毒计陷害于我!今日俺被擒也便罢了,若让我逃出生天,定取你首级;今既然落入哥哥手里,便是老天爷让你来送死!”

他转头向宋江长揖一拜,声音嘶哑而悲壮:“哥哥!这厮不死,难以平众兄弟之愤!林冲虽不才,愿以此刀,斩奸除恶,以谢天下!”

宋江看着林冲那张涕泪横流的铁面,又望向堂下群情激奋的万千将士。那一张张面孔上写满了对朝廷的失望与怒火。吴用在一旁轻摇羽扇,低声道:“军师之意?”

宋江仰天长叹一声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如铁的坚毅。他猛然拍案而起,拔出佩剑,指着高俅喝道:
“高俅老贼!你弄权误国,视生灵为草芥。今日俺梁山百万之众,已非昔日草寇!既无朝廷招安之路,这天下便是我等的天下!”

“杀——!!”宋江长剑一挥,剑锋直指高俅咽喉,“林教头,取他狗头来祭亡魂!”

林冲闻言,仰天大笑三声,笑声中充满了压抑半生的悲凉与解脱。他不给那厮半点求饶的机会,左手揪住高俅衣领,提起如提小鸡,右手宝刀顺势一撩——

“咔嚓”一声脆响!一颗乌黑发亮的头颅冲天而起,血喷三尺,溅了林冲一身!高俅的双目仍圆睁着,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恐惧。

众好汉齐声呐喊,声震水泊:“宋哥哥神武!梁山万世!”

鲁智深提刀大笑:“洒家早就想砍这厮脑袋泡茶喝了!今日方解恨!”

行者武松亦冷冷道:“首级已下,当将他的头颅挂在帐前,传檄天下,告诉那些贪官污吏,宋哥哥不干了!”

宋江走下堂来,亲手从林冲手中接过高俅那颗尚在滴血的人头,面色平静得可怕。他高举过头,环视众兄弟,朗声道:
“兄弟们!自今日起,再无梁山泊受招安之说!我等‘顺天’大旗所指,便是那汴梁东京!我们要替天行道,扫清这满朝奸佞,还百姓一个清明天下!”

风卷起“顺天”大旗,猎猎作响。当晚,梁山泊燃起冲天篝火,宋江祭了高俅首级,设誓祭天,正式向朝廷宣战。那檄文写得气壮山河,历数蔡京、童贯、高俅十大罪状,言:"赵匡胤子孙无道,致使生灵涂炭。今梁山泊众好汉,顺天应人,起兵伐罪……"

这一日,水泊之上风云变色,一场惊天动地的英雄史诗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铁骑直逼东京阙,神州浩气贯长虹。
莫道苍天无眼目,顺天旗卷建奇功。

毕竟宋江后来如何起兵进发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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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八回

吴加亮筹策分三势 宋公明会盟聚四方

诗曰:
风云际会有时开,顺天旗下英雄来。
从今不问君王事,只把山河亲手裁。

话说那日梁山泊斩了高俅,割下首级祭旗,消息传至东京汴梁,真个是天崩地裂。徽宗皇帝吓得病倒在龙床之上,满朝文武皆是惶惶不可终日。蔡京、童贯等人虽有心报仇,却惧怕这百万水军势如破竹,不敢造次。

且说梁山泊聚义厅上,此时已不再悬挂“替天行道”的杏黄旗,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大书“顺天”二字的黑底金边帅字旗,在江风中猎猎作响。

吴用身披鹤氅,手摇羽扇,立于沙盘之前。那沙盘以沙土堆成山河形势,山川险易,一目了然。众头领分列两旁,杀气未消,威风犹在。

宋江居中而坐,目光如炬,沉声道:“军师,高俅既灭,这天下棋局该如何落子?”

吴用微微一笑,那笑容中再无往日的谦卑,只有运筹帷幄的深邃。他用羽扇指点沙盘,朗声道:
“主公请看。如今大宋江山,外强中干。河北有田虎自称晋王,淮西有王庆建号顺天王,江南更有方腊占据八州二十五县。这三处反贼,本与朝廷势不两立,却又互不相下,各自坐大。”

吴用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:“如今我军既已揭竿而起,便不能再做那孤军奋战的蠢事。我有一计,名曰‘三势并举’——”

众将听罢,皆屏息凝神。只见吴用羽扇一摇:
“其一,北出山东,联络田虎。田虎虽为草莽,却据有上党之地,兵强马壮。我们修书一封,许以结拜兄弟,让他牵制河北官军,使我大宋首尾不能相顾。”
“其二,南渡长江,会合方腊。那贼寇在江南积年已久,粮草丰厚,水性娴熟。若能与他歃血为盟,水陆并进,则东京城南门可破。”
“其三,也是我梁山正军,由卢俊义兄长率兵,直扑淮西,灭掉王庆这一流宵小,以收其精骑之众。”

吴用言罢,转向武松与林冲等将领,高声喝道:“这三处齐攻,便是天罗地网。待到官军疲于奔命之际,哥哥您亲率中军水陆大船,沿运河直逼东京城下。那时,这赵家天下,便如煮熟的鸭子,飞不了了!”

众头领听得热血沸腾,齐声高呼:“吾等遵令!”

宋江大喜,拍案而起,当即提笔修书三封:一封致田虎,一封致方腊,一封致王庆(故意以高官厚禄诱降)。书信中皆言:“今朝廷无道,奸臣当道。俺梁山泊众好汉,顺天应人,特来会盟。不求称帝,只求扫清寰宇,还天下一个清明!”

书毕,宋江又转身看向大刀关胜与双枪将董平:“二位兄弟,愿为先锋否?”二人大声应道:“哥哥既有此大志,小弟愿效犬马之劳!管叫他大宋官军片甲不留!”

当下点起精兵五万,由玉麒麟卢俊义率领,分兵三路而去。那卢俊义领了将印,跨上照夜玉狮子,回头望着八百里水泊,长叹一声:“我卢俊义半生屈膝于权贵之下,今日方知这天下之大,原来只在俺等英雄手中!走!”

这一日,梁山派出的信使如梭一般南下北上。不消半月,江南、河北皆有回音。方腊大喜,自称圣公,誓要发兵十万入帮;田虎亦开城门结盟。

东京城内,蔡京等人闻听此讯,更是吓得面如土色。那官军士气低落到了极点,谁还愿意替赵家皇帝卖命去送死?

八方风雨会中州,百万貔貅下九州。
莫道梁山多草寇,今朝也是造反头!

毕竟这三路兵马如何攻城略地,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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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十九回

破宣化卢俊义收铁骑 斩宣化关胜诛童贯
围汴梁宋江传檄文 登延福蔡京受国法

诗曰:
百年社稷一朝倾,万国衣冠拜冕旒。
莫笑梁山多草莽,今朝也要换神州!

话说卢俊义自离了梁山,引精骑五万,长驱直入淮西之地。那王庆见军马威势极盛,正欲坚守坚城,不想那燕顺、郑天寿等头领如猛虎下山,夜袭粮草;又见秦明那口狼牙棒专砸城门楼子,把一座宣化关震得地动山摇。

卢俊义勒马阵前,手持金枪,威风凛凛,喝道:“王庆鼠辈!你本是范全门客,窃据淮西,不知感恩,反而荼毒生灵!今日我大顺天军至此,特来问罪!”

王庆在城上大怒,令手下将领齐出。怎奈梁山阵中呼延灼连环马在前冲杀,如墙而进,片甲不留;后有鲁智深、武松步战精锐在后掩杀,专割马腿。不过三日,淮西大军溃散。

卢俊义不仅不抢百姓秋毫分毫,反而开粮仓济民,收编降卒精壮者三万,精选良马五千匹。那王庆见大势已去,只带了数十骑亲随,连夜往汉江方向逃窜,不知所终。

卢俊义整顿兵马,正欲进逼荆南,忽报:朝廷命枢密使童贯,总领十五万西北禁军,号称三十万,杀奔郑州而来,要与梁山决一死战。

两军对垒于陈桥铺前。天色阴沉,狂风卷着沙石扑打在人脸上。

童贯立于帅车之中,看着对面黑压压的宋江军队,心中虽惧,却故作镇定,大喝:“关胜将军!昔日太师曾教过你刀法,你我曾有同僚之谊!如今梁山反贼猖獗,你若肯倒戈一击,俺奏知天子,仍封你为节度使,这大名府留守之位,也少不了你!”

对面的帅旗之下,大刀关胜闻言,眉头紧锁。他缓缓拍马出阵,手持青龙偃月刀,目光复杂地看着那辆奢华的帅车。昔日他也曾对高俅、童贯抱有幻想,以为朝廷尚有一线清明。但这几个月来,他亲眼目睹了梁山军不抢秋毫、痛杀贪官的义举,更得知了赵家皇族在东京的腐朽荒唐。

关胜冷笑一声,刀锋一转,直指童贯:
“童贯!你这阉竖老贼,自恃有几分微功,便敢蒙蔽圣听,卖官鬻爵,害死多少忠良!高俅那厮已死在俺哥哥剑下,今日你还要学他那一套谎话么?某乃汉寿亭侯之后,生平只知‘义’字,不知什么节度使、大官人!今日这杆刀,专砍你这等误国奸贼!”

童贯大惊失色:“反了!反了!给我射杀他!”

话音未落,只见关胜身后伏兵四起,林冲率八十万禁军旧部如鬼魅般切入官军侧翼。关胜大喝一声:“三将军何不去取童贯狗头?”

呼延灼早已按捺不住,双鞭飞舞,纵马而出,与关胜里外夹击。十五万禁军面对梁山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,哪里抵挡得住?不过半个时辰,官军大乱,自相践踏,死者无数。

童贯见势不妙,弃了帅车,钻入地道欲逃往东京。却不料被那神行太保戴宗抄近道截住,一棍子放翻在地,五花大绑拖至阵前。

关胜提刀走到童贯面前,童贯吓得瘫软在地,求饶道:“将军饶命……老夫也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“呸!”关胜啐了一口,“某今日便替天行道,为你这阉竖收尸!”手起刀落,血染黄沙。

此战之后,梁山大军不费吹灰之力,连破郑州、汴京门户。三路大军:卢俊义从荆北向中原压来,方腊水军顺运河直逼南岸,宋江亲率中军水陆并进,将那座昔日繁华似锦的东京汴梁城,围得铁桶一般。

城内人心惶惶。那宋徽宗赵佶在延福宫中瑟瑟发抖,整日焚香祷告,却听城外战鼓声如闷雷滚滚,震得大殿琉璃瓦簌簌作响。蔡京见大势已去,竟生毒计,欲放火烧毁汴梁街道并屠杀反对派百姓,以此要挟宋江退兵。

哪知吴用早派人买通了开封府尹与城防将领。当夜,梁山兵马破外城之时,投诚旧部里应外合,直入太师府,将正在焚毁罪证、抱着一箱珠宝想从地窖逃跑的蔡京生擒活捉。

次日黎明,宋江大军兵临宣德门。吴用命人将蔡京绑在城楼前的木驴之上,传谕全军:“凡大宋子民,皆可围观此老贼!”

那蔡京须发皆白,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,被拖至广场之上。四周百姓闻讯涌来,无数石块砖头砸在他身上,骂声震天:
“奸相!你害死多少官军父子?”
“老贼!你贪墨的民脂民膏,够养活天下饥民十年!”

蔡京惨白着脸,望向城楼上端坐的宋江,颤声道:“公明兄……昔日招安是你我之约。如今老夫虽有过,却也有保境安民之功。你为何……”

“住口!”宋江缓缓站起身,面容冷峻如铁,声音穿透广场,“蔡京!往日你若能清正廉明,何至于今日?今赵氏昏庸,天下大乱,我等非为夺你一人之江山,而是要为天下受苦人讨一个公道!这东京城里的罪恶,便由你这始作俑者,先受国法审判!”

林冲手捧高俅首级,走上前一步,怒目圆睁:“蔡老贼,认得这根棒吗?端王府的日子,你害得俺家破人亡!今日便是你的死期!”

眼看那黑旋风李逵又要跳起来砍杀,被吴用一把拉住。宋江抬手压下众怒,沉声道:“且留他全尸。待破了宫门,夺了传国玉玺,当众审决这奸党二十四人,以告慰天下英灵!”

正说着,只听城内一声巨响,宫门大开,一群禁军簇拥着一位身穿黄袍的人影匆匆逃出——正是宋徽宗赵佶!他身后火起烟腾,昔日的繁华汴梁,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
毕竟宋徽宗能逃到哪里去?宋江大军如何入主皇宫?且听下回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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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回(大结局)

截宣德武松擒昏主 坐金銮宋江立新乾
罢苛政开仓济亿兆 天下英雄尽入彀中

诗曰:
百年梦断帝王家,换却人间桃李花。
若问梁山真面目,太平天子在天涯。

话说那日东京城破,宣德门外火光映天。宋徽宗赵佶吓得魂飞魄散,早已忘了天子的威仪。他令心腹太监李邦彦打开宫后门,带着几个妃子、一名皇子以及几十个内侍,企图从宣德门后的小径仓皇出逃,直奔陈桥驿寻船南下。

此时夜色沉沉,寒风刺骨。赵佶那身绣着金龙的常服已被泥水溅满,头上戴的幞头也歪在一边,踉踉跄跄地走在狭窄的巷道中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快跑!快逃到江南去!那里有俺最爱的画院与歌楼!

行至宣德门广场,赵佶正欲翻过矮墙,忽见前面路中央,一尊铁塔般的黑影矗立。那人手中不拿刀枪,只垂着一双拳头,如两扇城门般挡住去路。

借着月光细看,那人身长八尺,身躯凛凛,眉清目秀,唇红齿白,正是行者武松!

赵佶吓得魂不附体,指着武松颤声道:“你……你是何方草寇?敢拦朕的去路!”

武松眼皮也不抬,冷冷道:“什么天子?俺只认梁山哥哥的令箭。今日奉军师之命,在此候着‘那个’老贼许久了。”

“大胆!你敢……”赵佶刚想喝斥,话未说完,武松已一步跨前。

那武松哪里还有半点昔日在十字坡上的江湖气?他眼中射出的,是视权贵如草芥的森严冷意。只见他右手伸出,如鹰拿燕雀般,一把揪住赵佶的衣领。那宋徽宗百十斤的身躯,竟被武松单手提起双脚离地!

“不!别杀我!我有画技!我有金石之学!”赵佶在空中乱蹬双腿,涕泪横流,“朕是皇帝!天子无戏言……”

“呸!”武松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,“你画画倒是好手,怎么没画出这满城饿殍?怎么没画出百姓的眼泪?今日本都护将你擒下,不是杀你,是要让你看看,这天下究竟姓甚名谁!”

说罢,武松如拖死狗一般,将这位前大宋皇帝掼在地上,顺手解下一条绑腿绳,反剪双臂将他捆了个结实。此时,林冲、鲁智深等众将早已引兵赶到,见此情景,无不抚掌大笑:
“好!好一个‘顺天’军!连天子都敢拿来做脚力!”

次日天明,武松将赵佶押入宫门。此时的太极殿前,不再是大宋的社稷坛,而是新朝的大典场。

宋江身着玄色龙袍(内衬红袍,取“赤帝火德”之意),头戴平天冠,端坐于金銮殿之上。台下,吴用羽扇轻摇,如运筹帷幄之宰相;卢俊义横枪立马,如定国安邦之元帅;鲁智深、武松等步军头领,威风凛凛,肃立两旁。

赵佶被押至丹墀之下,尚欲挣扎:“宋公明!你既已得志,杀朕容易,但你要背负篡逆之名,千古罪人便是你了……”

宋江俯视阶下的旧主,目光平静如水,毫无波澜:“赵佶!你且低头看看!”

他大喝一声:“林教头!”

林冲手捧一叠文书,大步上前,高声宣读:
“奉顺天令:大宋道君皇帝赵佶,昏庸无道,宠信奸臣,开方腊之乱,耗竭民财。听信蔡京、童贯谗言,残害忠良,逼反梁山百万义士。今罪状二十条,条条铁证如山!以此弑君之罪,废为庶人,囚于开封府,永不超生!”

赵佶听得浑身发抖,瘫软在地。此时,蔡京、童贯(传首市曹)、王黻等“六贼”早已戴枷锁项,跪在广场之上,等待发落。宋江令将其押往市曹,凌迟处死,传首四方。

刑毕,宋江下阶,亲自来到了赵佶面前。这位曾经的皇帝看着眼前这个黑脸大汉,眼中充满了恐惧与不解。
宋江蹲下身,在他耳边轻声说道:“官家,这大宋的天下太脏了,你洗不干净。如今俺来洗。”

言罢,宋江起身,转身面向万千将士与闻讯赶来的东京百姓。
“众将听令!”宋江声音宏亮,“自今日起,废除方腊、田虎等‘伪王’封号,改封为‘镇国藩王’,赐金印紫绶,许其世守一方,只需岁岁朝贡,不扰民生即可!至于天下苛捐杂税,一律取消!梁山粮仓开启,济民百万!”

台下欢呼声如海啸般爆发:“顺天万岁!官家万岁!”

吴用上前一步,展开新的玉册,高声宣读新朝文武百官座次。不再是梁山泊的山寨排名,而是大顺天朝的功勋榜:
* 立军师吴用为“开国公”,任宰相,总揽朝政;
* 大刀关胜为“护国大将军”,统领禁军;
* 玉麒麟卢俊义为“征西王”,镇守长安;
* 行者武松为“先锋将军”,封景阳都督;
* 花和尚鲁智深为“国师”,掌管天下佛寺,安抚人心;
* 至于那李逵,宋江特旨免去其刑名,赐号“黑煞大将军”,统领步军三千,虽依旧是个莽汉,但也成了真正的朝廷重臣。

是夜,金銮殿上大宴群臣,不奏仙乐,只以此前缴获的皇家美酒与山珍海味,痛饮三日三夜。

那宋徽宗被囚于深宫之中,每日只能透过窗缝,看着城外梁山好汉们在街头饮酒高歌,看着新朝的旗帜插满东京的每一座塔楼。他那一支生花妙笔,再也画不出任何山水花鸟了。

毕竟这天下,已由草莽英雄们,一笔一划重新画过!

昔日梁山聚义气,今朝金殿换乾坤。
从此不问旧朝事,万里山河属顺天。

(全书完)